陆母浑身尘土、模样狼狈,却死死立在原地,半步不肯离去,声音哽咽又卑微:“乔姌,我们陆家这回是真走投无路了。拿不出医药费,你陆伯父就熬不下去了,是真的要没了。
就算这么多年你和阿宴的情分尽数不算数,我们两家好歹做了二十年老街坊邻居,你就发发善心,能不能帮帮我们?就借一点钱周转,我求求你了。”
“要是做二十年邻居,就该理所当然借钱接济,那你怎么不去找相处了三十年、四十年的老邻居?你们筒子楼里楼上楼下邻里众多,难道就没人肯搭把手?”
周媛媛性子直率单纯,浑然不觉自己的话语太过尖锐刺耳,她只心里透亮,要是任由陆母这般胡搅蛮缠纠缠下去,心软的姌姌姐,说不定真会被逼迫着掏钱帮忙。
陆母全然无视一旁的周媛媛,只顾着眼巴巴缠着乔姌苦苦哀求。这般拉扯吵闹的动静,难免惊动了周边的住户。
周家居住的这片大院,住户个个不简单,不是有学识的知识分子,就是身有公职的干部,一旦将事情闹大、传扬开来,定会给周家招惹是非、败坏名声。
乔姌刚要开口回话,就见陆宴脚步仓促地奔了过来。一眼看见跪地哀求、姿态卑微的母亲,他心口骤然一堵,根本抬不起头去看乔姌的眼神,嗓音满是窘迫难堪:“妈,您这是做什么!”
他最怕的,就是让乔姌愈发看轻自己。
“阿宴,你快过来!陪着妈一起求求姌姌!你爸躺在医院,病情再也拖不起了!只要能救你爸的命,我这辈子给乔姌当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
陆宴只觉得脸面尽失、难堪至极,用力想要扶起自己的母亲:“爸住院治病用钱,和乔姌没有半点关系。钱的难题我自己会想办法,求您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惹人闲话了。”
话音未落,他便被陆母狠狠甩开,紧接着脸上挨了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
“你想办法?你能想出什么法子?陆宴,我清楚!你就是想在乔姌面前装体面、留脸面!可我告诉你,你亲爹的性命,比你那点不值钱的脸面,重要千倍万倍!”
“妈……”
“这世上没人肯帮我们了!早些年我把家里所有亲戚都得罪遍了,如今落难,谁会伸手接济?陆宴,你爸真的耗不起了!”
陆母不敢深想,若是陆父就此撒手人寰,她们孤儿寡母在这世上该如何立足度日。所以今日,哪怕放下所有尊严、哪怕受人非议道德绑架,她也非要求到乔姌帮忙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