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绝了离火宗这一脉啊!”
“杀伐如此果决,此子心性当真可怕……”
“此子万万不可招惹啊!”
听着众人谈之色变的低语,一直沉默旁观的杨穹,蹙眉迈步上前。
“李兄——”他声音依旧温润,言辞间却有些抵触:
“首恶伏诛,元凶授首,已然足够。这些寻常弟子或许只是听命行事,略施惩戒即可。如此……尽数屠戮,是否过于酷烈?”
说到这,他复杂的目光盯着李无道,透着一丝悲悯:“吾辈修行,当存仁恕之心。李兄,我不希望你被杀戮蒙蔽双眼。”
李无道转身看向他。
四目相对,一个眼中是悲天悯人的澄澈,一个眼底是看透世情的冷漠。
“杨兄觉得他们无辜?”
李无道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复杂难明的意味:“那我问你——雪崩之时,可有哪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罪?”
杨穹眸光微动,神色怔然。
“他们今日或许只是听命行事,不敢违逆峰主之令。”
李无道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
“可若今日败的是我,重伤垂死的是我,而他们拥有机会……你猜,他们会不会为了邀功,争先恐后来砍我的头?”
他望向满地尸骸,眼神漠然:“在柴宴要杀我时,可有一人出声劝阻?在费翰、罗欣柔颠倒黑白时,可有一人站出来说句实话?”
“没有。”
李无道自问自答:“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等着。若势在我,他们便是被迫胁从;若势在离火宗,他们便是帮凶!”
他盯着杨穹,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杨兄,你修浩然正气,当知‘见恶不阻,等同为恶’的道理。这些人的沉默,本身就已做出了选择。”
杨穹眼神狠狠一颤,呢喃着那句话,仿佛重新打破了认知。
他重新打量李无道平静的脸庞,忽然意识到——
这个与他论道时谈笑风生的少年,骨子里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那不是残忍,而是看透了修行界最真实的丛林法则后,做出的最理性的选择。
“玄天宗有李兄在,何愁不兴?”
良久,杨穹轻叹一声,感慨道:“看来这一次七宗会武,东荒格局真要变天了。”
李无道淡笑不语。
杨穹凝视他片刻,忽然眸光深邃:“李兄,方才那一战……你应该,仍有余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