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将院里的落叶打得啪啪作响,直到顾语蔚一行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小路,这片狭小的天地才终于重新归于沉寂。
中年女人轻轻牵住男孩微凉的手腕,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心疼,将他带进了屋内。她细细揉着他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温声安抚,直到他眼底的惶恐和不安消散了一些,这才起身重新来到院子。
她望着身旁面色铁青、胸膛仍在剧烈起伏的丈夫,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满身疲惫与无可奈何:“你刚才实在太冲动了。我看那个女人像是有钱人,我们得罪不起。”
男人猛地别过脸,眉宇间满是执拗与愤懑,半点没有悔意。他攥紧了拳头,想起方才那女人看向孩子时异样的眼神,心底的怒火便再度翻涌:“我就算冲动,也绝不后悔!你刚才没看到她那副样子吗?看川川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难道我儿子生来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女人望着远处阴暗的天色,眼底漫开深深的苦涩:“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没习惯吗?我们当初远离村子,执意搬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不就是为了躲开旁人那些异样、鄙夷的目光,只想让孩子安稳长大吗?”
“川川生病是事实,这些我们没办法改变,你也不要太过较劲,还是身体重要。”
回想刚才那些人的反应,她何尝不难过,可是没办法。既然改变不了,就只有忍。这么些年,她早就习惯了。
男人闻言,坚硬的背脊缓缓垮了几分,可眼神依旧决绝:“不管怎么样,我的孩子没有半点错,他好好的,他不是别人眼中的怪物。”
他语气坚定,像是在立下誓言,用一颗最平凡朴素的心,来为自己的儿子撑起最大的保护:“我绝不会让那些人靠近他,更不会答应他们所谓的研究。这群人和从前那些心怀歹念的人一样,骨子里都藏着贪婪,只想把川川当成猎奇的怪物,借着他去谋取私利、大发横财。”
话音落,女人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先进屋了。
而顾语蔚他们,还在顶着细雨,朝村长家走。
这条路来的时候也没见这么长,怎么回去的时候就这么难,怎么也走不到头。
他们身上沾染的粪水腥臭随着夜风一阵阵弥漫开来,愈发浓重刺鼻。一行人里,又属顾语蔚最为狼狈,大半污秽都尽数泼在了她的身上,那股熏人的味道死死黏在衣料与皮肤上,怎么都散不去。
越走越累,恶臭还萦绕鼻尖,令人胃里翻江倒海。队伍里终于有人忍耐到了极限,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