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牢房里关着个犯人,一直在哼哼唧唧喊冤。楚仁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那个腿疼,是不是一到阴天就厉害?”
犯人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楚仁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寒气入骨,没治干净。回头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出去后抓几服药,泡着洗,能好。”
犯人瞪着他,半天憋出一句:“你都进来了,还想着给人看病?”
楚仁笑了笑,没说话。
他又闭上眼。
脑子里想着言凛,想着昭昭,想着清河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外孙。
想着想着,忽然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来齐王府,是后悔没把那本医典早点藏起来。
那书里记着的东西,不该落到那些人手里。
脚步声传来。
楚仁睁开眼。
牢头走过来,掏出钥匙开锁。
“楚大夫,有人来看你了。”
牢门打开,一个人走进来。
穿着斗篷,戴着帽子,脸藏在阴影里。
楚仁眯着眼看他。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苍白的脸。
齐王,慕容锦。
楚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齐王殿下。”他说,“您这身子骨,不该来这种地方。”
慕容锦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那笑容温温和和的,和他平时一样。
“楚大夫,”他轻声说,“对不住了。我也是没办法。”
楚仁看着他,没说话。
慕容锦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和楚仁平视。
“您那本医典,”他问,“到底在哪儿?”
楚仁看着他,看了很久。
“殿下。”他说,“您这病,真的治不了吗?”
慕容锦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楚仁继续说:“我给您把过脉。您的身子,确实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弱。可没弱到那个份上。”
慕容锦看着他,笑容慢慢收起来。
“您装病装了很多年吧?”楚仁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从几岁开始的?十岁?还是更早?”
慕容锦没说话。
牢房里静得吓人。
过了很久,慕容锦站起来,低头看着楚仁。
“楚大夫,”他说,“您太聪明了。聪明人,活不长。”
他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