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朝站在宫道上,冷风把她脸上的泪吹干了,又渗出新的来,刺得脸颊生疼。
裴家的下人举着灯笼,缩着脖子候在一旁,不敢催,也不敢走。
她没理他们。
远处那两盏灯笼早没了踪影,宫道尽头黑黢黢一片,只有风声。
站了许久,她才哑着嗓子问:“谁让你们来的?”
领头的婆子赔着笑:“是二公子,说天黑路滑,让奴婢们送县主回去。”
“回哪儿?”
婆子愣了愣,小心翼翼道:“二公子说,先回裴家歇一晚,明日再……”
“我不去裴家。”慕容朝打断她,“回我自己的院子。”
婆子面露难色,张了张嘴,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慕容朝没看她们,抬脚往前走。
裴家的人跟在后面,灯笼一晃一晃的,照着她单薄的背影。她的钗环歪了,裙角沾了泥,踩在地上的步子有些踉跄,却一步也没停。
城西的小院冷得像冰窖。
慕容朝推开门,屋里漆黑一片。她摸到桌边,划了三次火折子才点着灯。豆大的灯火晃了晃,照出屋里简陋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包袱。
这就是她如今的家。
她坐在床边,手摸到冰凉的被褥,忽然想起从前在楚家的日子。冬天屋里烧着地龙,被窝里永远放着汤婆子,丫鬟们进进出出伺候着,洵儿躺在她身边,小脸蛋红扑扑的。
那会儿她嫌日子平淡,嫌楚言凛不懂风情,嫌弃他不懂上进。
如今想来,竟是这辈子最好的时候了。
眼泪又涌出来,她没擦,由着它流。
不知坐了多久,门被人轻轻敲响。
“朝朝。”
是裴照的声音。
慕容朝没动。
门又敲了两下,裴照推门进来。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看着坐在黑暗里的人影,喉结滚了滚。
“你……吃饭了没?”
慕容朝没回答。
裴照把灯笼放在桌上,走近两步,又停住。他看见她红肿的眼睛,看见她歪斜的钗环,看见她裙角的泥点子,拳头攥了又松。
“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慕容朝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你来干什么?”
裴照沉默了一会儿,说:“来看看你。”
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