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顾玄煜正低头看着军营送来的几份文书,眉宇间凝着一丝惯常的专注。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缕微风,他以为是哪个下人,没有抬头,直到熟悉的馨香悄然靠近,才发觉是楚明昭。
“昭昭?”他放下笔,抬眼看去,却见她脸色有些不同寻常的沉静。
他心下一紧,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可是有什么事?”
楚明昭在他身旁的圆凳上坐下,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他尚未合起的文书上,又移开,轻声问:“今日父皇留你说话,是不是……跟你提了裴静姝的事?说皇恩浩荡,可以给她一个恩典?”
顾玄煜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眸中掠过一丝寒芒。
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谁跟你说了什么?今日有谁来过?”
“何公公刚走。”楚明昭低声道,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顾玄煜的心猛地一坠。
“他来找你,父皇的意思。”顾玄煜的声音陡然冷硬,带着压抑的怒意,“父皇他……竟让你来劝我?”
他立刻明白了皇帝的用意,一股被至亲算计、又被逼着委屈妻子的憋闷和怒火直冲头顶。
“昭昭,你别听他们的。”顾玄煜攥紧她的手,语气不悦,“救命之恩,我自会以金银厚禄、乃至裴家所需的其他方式报答,绝不必非要以身相许。王府的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楚明昭抬起眼,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胀。
她反手轻轻回握他,力道不大:“王爷,你的心意,我明白。可父皇的用意,你也该明白。这不仅仅是恩典,更是权衡,是拉拢,是……不得不走的一步棋。”
顿了顿,楚明昭声音更缓:“如今朝堂之上,安王虎视眈眈,张皇后母族势大,裴家偏向何方,举足轻重。得其助力,你便如虎添翼;若因拒婚彻底交恶,或是让这份恩情变成他们手中拿捏我们的把柄,将来我们便会处处受制,步履维艰。”
顾玄煜何尝不明白这些?
他只是不愿、更不甘心。
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即便如此,我也……”
“王爷。”楚明昭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奇异地坚定,“我们如今,没有任性的资本。若不争,将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下场……我连想都不敢想。”
她抬起头,深深望进他眼底,那里有他的怒火,他的不甘还有对她毫不掩饰的深情。就是这份深情,让她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