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天未大亮。
地地道道的农人早早起来,裤腿卷到膝弯,在水田里忙活。
更远处,蒸汽机的烟囱吐出淡淡的灰烟,与晨雾混在一处,分不清人工与自然。
郑成功刚一入城,便朝向街边一家粗布棚子的豆腐脑摊:
“先填饱肚子再说。”
傅山眉头微皱:
“郑将军,是否正事要紧?”
“吃饭也是正事。”
郑成功在摊前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朝摊主扬了扬下巴:
“老板,五碗豆腐脑,两碗甜的,三碗咸的,全部多放辣子。”
孙世宁一屁股坐在郑成功旁边,清秀的面上满是赞同:
“傅叔就别操心了。咱们要绑——要请五殿下,总不能直接冲到王宫里去吧?等五殿下自己出来,不是更好吗?”
金圣叹悠然落座,折扇轻摇:
“只是不知,五殿下的行踪该如何获取?”
此言一出,四人不由面面相觑。
豆腐脑端上来了,白嫩嫩颤巍巍,香气扑鼻。
郑成功先把一碗放到桌底,给巡海灵蛙与黄帽用。
灵蛙“呱”了一声,舌头伸进碗里卷起一溜,腮帮子直鼓。
黄帽站在碗沿,短手扒着碗边,小腿当调羹用。
桌上,郑成功舀一大勺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朝摊主搭话:
“老板,你这豆腐脑地道啊。”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闻言咧嘴一笑:
“那是!我家五代都是做豆腐的,嘉定谁不认?几位客官面生,打外地来的?”
“可不。”
郑成功又舀了一勺:
“听说离王治下嘉定,乃蜀中宝地,我等慕名而来,想在殿下麾下谋个差事。”
这话一出,摊主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那是那是!”
“离王殿下可是大好人!咱们嘉定原先也跟别处一样,全靠修士老爷施法催熟庄稼。殿下到任后,亲自下田教咱们自己种地,还弄来什么化肥,蒸汽机——如今咱嘉定人,不靠修士也能吃饱饭!”
金圣叹适时插话:
“听闻殿下不仅善待百姓,对兄弟也极好?与三殿下兄友弟恭不提,听说那位五殿下,近来也在嘉定?”
摊主的脸瞬间垮了,左右张望一圈,才压低声音:
“几位客官,可别提那位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