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大丧,持续整整三月。
咸阳城内,素幡遮街,渭水两岸,禁屠禁乐。
大秦二世皇帝扶苏即位后,第一道明诏,不是封赏群臣,不是大赦天下。
而是为皇上皇扩建甘泉宫,“甘泉宫西院太过狭窄,不合亚父身份。”
“扩地三百亩,增设温泉池、藏书楼、演武场、果园、鹿苑。”
“少府每月供黄金五千镒,蜀锦千匹,岭南鲜果不绝。皇上皇所需,一概先办,后报。”
诏书传出,满朝无人反对。
谁敢反对?那可是皇上皇。
始皇帝临终前亲手盖印,二世皇帝当着百官的面跪着请他受诏。
整个大秦,除了已经入土的始皇帝,没人比楚云深更尊贵。
按道理说,楚云深该高兴。
他也是真高兴了两天。
第三天,他就开始想骂人。
甘泉宫,朝食时分,长案上摆满了食物。
炙羊肉、蒸鹿脯、熊掌羹、鱼鲙、黍米饭、甜酪、蜜渍果子,摆了足足三层。
每一道菜前面,都站着一个人,一名尚食令,两名试毒宦官,四名持刀禁卫。还有一名抱着竹简,专门记录皇上皇今日饮食的史官。
楚云深坐在案前,端着一碗羊肉羹,半天没动。
尚食令小心躬身,“皇上皇,此羹已由试食官试过三次,又以银针验过,绝无不妥。”
楚云深抬头,“三次?”
尚食令额头见汗,“臣立刻让他们再试十次。”
“不用。”
楚云深放下陶勺,“我就是想问,羊肉谁买的?”
尚食令一愣,“回皇上皇,是内府从北地牧场专程运来。”
“多少钱一斤?”
“这……”
楚云深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羊肉,一路从北地运到咸阳,过了多少关,换了多少车,死了多少匹马?有这工夫,给我去城西买两串烤羊肉不行吗?”
满殿安静,史官手里的笔停在竹简上。
楚云深低头喝了一口羹,砸吧砸吧嘴,“还没街边那家烤得香。”
史官立刻低头写字。
“皇上皇忧北地转运之劳,念及民间疾苦,以膳食告诫内府,当革奢靡之风。”
楚云深:“?”
他一把抢过竹简,看完之后,脸都绿了。
“我什么时候忧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