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春天不远了
“你是怎么惹到他的？”这话韩九月说的十分笃定。
李红梅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我六八年下来的，那年十七。跟我一起下来的，有的调走了，有的找了关系回城了，有的……熬不住嫁人，就我，一直留在那儿。”
她顿了顿。
“不是我不想走，是走不了。也有人动员我嫁给当地人，说日子好过些，可是我不愿意。”
韩九月静静地听着。
李红梅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自己那双起了毛边的棉鞋上。
“刘志山……就是刚才那个刘队长。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盯上我了。”
韩九月的眉头皱起来。
这个年月的女知青，比男知青更艰难，因为女性天生的劣势，让她们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李红梅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找我谈话，说我出身不好，要好好改造。说我表现好了，他可以帮我想办法，调回城里，或者推荐上大学。我那时候傻，以为他是真心帮我。”
她苦笑了一下。
“后来他……他开始动手动脚。他说，只要我肯，什么都好说。我不肯，他就……”
她没有说下去，眼泪却扑簌簌的落下来。
韩九月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捏紧，她想安抚李红梅，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能说，分到红星大队的知青算是比较幸运的，没有遇到这些腌臜事。
“他不打我，也不骂我，就是……卡我。调走的名额，没有我。上大学的推荐，没有我。”
“可是，我连告他都不能，评先进，年年有我，任谁也不能说他针对我……”
“可一到关键时候，就被人顶了，我有苦说不出来，只能去找他，他就笑，说，小李啊，你这是何苦呢？只要你点个头，什么都好办。”
她抬起头，看着韩九月，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
“八年了。我今年二十五了。就连我妈写信来，都劝我找个对象结婚，说年龄大了不好。可是，我不想，我总觉得，只要不结婚，就能回去……”
韩九月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告过他吗？”
李红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告过。三年前，我实在忍不住了，跑到公社去告。公社的人问了几句，让我回去等消息。等了一个月，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