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这般担心被追上,方才在驿站又何必留手?”
欢儿侧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疑惑,“我身上带着药王谷秘制的蚀骨绝毒,药性霸道至极,只需指尖沾取一点点,混在饭菜药粉里,便能悄无声息毒死今日所有的北境暗卫,连根都不留,永绝后患。你一早若是直接狠心尽数毒杀,哪里还用得着现在这般提心吊胆、狼狈奔逃?”
闻言,宋柠只是低低笑了笑,唇瓣轻抿,并未开口答话。
她这副淡然沉默的模样,反倒让欢儿越发好奇,微微凑近几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与试探:“你这般犹豫不决,莫非……是舍不得那个叫阿宴的小白脸?”
就如同上回在西北,杀了个痛快,却偏偏对阿宴留了手。
夜风轻轻拂过宋柠的眉眼,吹散了几分奔逃的疲惫。
她抬眸望向远处幽深的山林,眼底情绪淡得看不真切,方才的笑意缓缓敛去,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也不是舍不得。”
她顿了顿,风声穿过耳畔,带着几分沉缓的怅然,“我只是觉得,阿宴不该死。”
不光是阿宴,还有震远镖局那八十七口人,也不该死。
她的阿蛮,更不该死……
可震远镖局的惨案已经发生,阿蛮也早就离她而去。
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不对阿宴下杀手。
欢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知晓宋柠和阿蛮的情意,也知晓阿蛮和阿宴的关系。
所以,今日的手下留情,多多少少,也是为了阿蛮吧!
于是,不再劝,索性身子一歪,轻轻靠在身后粗糙的树干上,闭起双眼闭目小憩,调息压制体内未散的药力。
晚风簌簌吹过枝叶,沙沙轻响连绵不绝,夹杂着细碎的虫鸣与夜鸟低啼,温柔又安稳,缓缓抚平了方才奔逃的急促与慌乱。
宋柠紧绷了一整夜的心弦,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她静静坐在原地,目光落在幽暗绵长的山道尽头,起初还强撑着清醒,可耳畔轻柔的虫鸣风声太过安神,眼皮渐渐愈发沉重,昏沉的睡意层层叠叠袭来。
终究抵不过疲惫,缓缓垂眸,靠着树干浅浅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宋柠猛地骤然惊醒,心口一阵发慌,她下意识抬眼环顾四周。
入目却不再是幽深山林与微凉夜风,而是一方狭小密闭的车厢。
她心头猛然一沉,瞬间慌了神。
身边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