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手掌一翻,掌心正中央,安安静静地托着一截指骨。
骨面上布满细密而自然的纹路,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每一个凹陷的弧度,都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样式。
这截指骨吸了他几百年的生命力,他自然熟得不能再熟。
李绛仙疑惑的是,蓝水镜手里怎么还有一只?
他当初不是送我身体里,替他保管吗?
他是又从外面找了一只一样的,还是他自己又仿制了一只一模一样的?
李绛仙瞳孔骤缩,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词——“替换”,“李代桃僵”,“偷梁换柱”。
不怪他反应快,毕竟他自个儿原本也正筹谋着拿自家徒弟来替自己坐牢呢,这套盘算,他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推演过无数遍了。
而显然,用别人替换自己,哪里有用自己替换自己更来得天衣无缝?
李绛仙:“你是要?”
“嘘。”
蓝水镜把一根手指竖在唇边,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来,眼角挤出两道浅浅的笑纹,,声音温柔到了极点。
“别说话,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好好好。
这话就更熟悉了。
李绛仙心里腹诽着,嘴巴却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他想骂,但嘴唇黏在一起,舌头僵在口腔里,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蓝水镜托着那截指骨,缓步向前。
然后,蓝水镜将那截指骨的尖端抵在李绛仙的胸口。
骨尖刺破皮肤,穿过肌肉的纤维层,没入肋骨之间的缝隙,嵌入骨迷宫的最深处。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痛感和阻力,里面的诡形都跟瞎了一样不为所动。
然后蓝水镜松开手,退了半步,像一个完成了最后一笔画作的画师,微微歪着头,端详自己的作品。
李绛仙低头,看着那截指骨在自己胸口消失的位置,皮肤已经自动愈合了,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咦?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李绛仙心头愣了一下。
记忆中,之前的那截指骨进入自己身体时,身体是有本能的排斥感的。
但这次,却完全没有一丁半点的排斥或异物感,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和契合,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另一滴水,严丝合缝,水乳交融。
“这节指骨,虽然长得不一样,但怎么感觉,给我一种骨肉相连的感觉,好像就是我自己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