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倒在她们脚边的那个假蛊师,也怔怔地仰头,看着许靖央。
司天月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动,方才心中那点博弈对峙的冷硬尽数散了。
她原以为许靖央心中不过是放不下儿女私情,怕她心软。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无论是做了妻子,还是母亲的许靖央,依旧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神策大将军。
她太坚定了,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世人大多要么困于私情小家,要么汲汲追逐权柄,难得有人能将麾下士卒、天下女子、苍生太平尽数扛在肩头。
许靖央心中分得清轻重,守得住初心。
从沙场戎马到临朝理政,每一步前行都有自己牢不可破的道理,不因旁人非议动摇,也不因儿女牵绊妥协,清醒自持,从不会被外界的声音裹挟。
她重情,记着牺牲将士的性命,感念世间女子的期盼,心疼后世孩童不必再受战乱之苦。
她亦有雷霆决断,心中道义一旦定下,便绝不会半分退让。
这般有情有义,却又绝不被温情软化底线,清醒自持且立场分明的人,世间寥寥无几!
司天月心底生出浓重的怅然,也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
她总算明白,为何许靖央能走到如今的高度,从前她把许靖央当做对手,也是知音,如今,却觉得自己终究差她一筹。
司天月苦笑一声。
“靖央,是我错了,我以为,凭你的眼界和你的本事,一定能达成我们两个的共同的目标,开创属于女子的盛世。”
“我从前认为,你不该耗在骨肉离别,还有那些皇室琐碎之中,只有两国互通的万里河山,才配得上你的才干。”
“可是,我想明白了,你有你的决断,我……用错了方式,伤害了你,靖央,是我对不住你。”
说着,司天月流出些许眼泪,怅然若失:“我腹部被女儿捅出来的伤,至今还留着疤,我想,所有失去母亲陪伴的孩子,都会成长的冷血,所以见到永安对你的态度,才深觉失望,可我忘了,你我本就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许靖央:“如今,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不管你是选择跟我去北梁,还是回大燕,我都支持你,靖央,我愿你珍重。”
然,却在这时,许靖央手中寒光一闪,宝剑出鞘,冷意凛冽。
司天月脸色骤变。
“靖央,你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