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她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棵蔫头耷脑的芹菜，一看就是副食店快下班时买的处理货，她把布袋往桌上一扔，在凳子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半缸子凉茶，然后用袖子抹抹嘴，斜着眼看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我跟你说个事。”贾张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已经用了很多年、秦淮茹一听就知道又要提什么刁钻要求的语气，“我今天在街上碰见老马家的媳妇了，她跟我说她儿子比棒梗还小一岁，已经在街道上帮忙干活了，一个月给八块钱补贴，你说棒梗这成天游手好闲的，也不是个事，要不你也给他找个活干？哪怕是临时工呢，好歹能挣个块儿八毛的，省得在家里白吃饭。”
秦淮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妈，棒梗今年才多大，他这年纪工厂里正式工肯定收不了，街道上那些活也不是说干就能干的——多少人盯着呢，哪轮得到咱们？”
“那就去轧钢厂！”贾张氏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在桌面上洇成几个深色的圆点，“东旭当年死的时候，厂里可是答应给我们家一个工人名额给棒梗的，现在反正都不上学了，棒梗去上班不是正好吗。”
秦淮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不是没想过让棒梗用这个招工名额，早点上班，但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贾东旭死的时候棒梗才多大？厂里当时确实发了抚恤金，也答应了一个招工名额，这还是李怀德那时候在的时候操作的，可是棒梗现在才十四，离十六岁的最低用工年龄还差将近两年，厂里凭什么让他提前顶班？
但她知道跟贾张氏讲这些道理没用。
贾张氏从来不听道理——她只听自己愿意听的，在她眼里，轧钢厂欠贾家的，欠她儿子的，欠她孙子的，应该百倍偿还。至于什么规定、什么制度、什么年龄限制，在她看来都是秦淮茹“不上心”的借口。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贾张氏往前逼了一步，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是不是现在跟何雨柱搞好了关系，就不想管你那个死了的男人留下的孩子了？秦淮茹，你别忘了，你这一家子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靠东旭的抚恤金和厂里的照顾？你要是敢——”
“够了！”秦淮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样东西让贾张氏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压到了极限之后终于从裂缝里渗出来的决绝。
“妈，贾东旭是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