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往后退开一些。」
路明非做完这一切,擡起头,委婉地提醒道,同时自己也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
「我记得————它们的「脾气」好像不太好。上次把我折腾得够呛。」
「刀也有脾气么————」芬格尔嘟囔着,似乎还想调侃两句。
但下一秒,他猛地闭上了嘴巴。
不止是他。
房间里所有人在那一刹那都感觉到了。
变化。
无法形容的变化,仿佛某种沉睡了千年的凶兽,在鲜血的呼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个吸收了路明非鲜血的刀匣,内部传出了声音。
是心跳。
沉重、缓慢、有力的心跳声,仿佛有一头巨兽的胸膛紧贴着刀匣内部搏动。
紧接着,是第二声,更加急促一些,第三声,带着暴戾的震颤————一声接一声,各不相同,却又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七柄刀剑,七种心跳。
它们活过来了。
不是一个生命,是七个!七个暴虐、古老、高傲、贪婪、嫉妒、懒惰、饕餮的灵魂在刀剑的金属躯壳中同时苏醒!
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从刀匣内部传出,在诺顿馆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碰撞、叠加。
有的沉重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胸腔发闷;有的急促如战鼓擂动,敲打着神经;有的阴冷绵长,仿佛毒蛇吐信;有的暴戾狂躁,像是被困的凶兽在撞击牢笼————
七种截然不同的心跳,混合成一片混乱、宏大、令人心悸的暴虐乐章。
这根本不是凡世的音乐,它仿佛来自古老的传说,来自那些被尘封的神话。
它适合配《柳毅传》那样的唐传奇故事—一在洞庭湖华美的笙歌曼舞、觥筹交错之中,那条名为「钱塘」的赤色巨龙却突然暴起,掠空三千里,六十万,伤稼八百亩,吞噬了负心薄幸的泾河小龙,又在瞬息之间回还,重新化作高冠博带、风度翩翩的君子,含笑举杯,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杀戮从未发生。
优雅与暴戾,文明与野性,在这心跳声里被强行糅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室息的美感与恐怖。
桌上,那六柄深深插入黑檀木桌面的刀剑,开始无风自动,微微震颤起来。
刃口上流动的乌金色光芒骤然变得炽烈,仿佛有熔岩在刀身内部奔流。金属的鸣颤声加入心跳的乐章,尖锐、高亢,带着切割灵魂般的锋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