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苦丁茶叶,端到赵光熙房。
虽然不知赵光熙年关大岁后何时归家,但谢氏还是习惯性地给他壶中常备热水。
这时,从外边走进一个人来,两只红眼边,一副锅铁脸,几根黄胡子,歪戴着瓦楞帽,身上青布衣服就如油篓一般,手里拿着一根赶驴的鞭子。
此人所过之处,满府丫鬟护卫对其视若罔闻。
这人走了进来,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房上席。
见到来人,谢氏眸光一紧,嘴唇嗫嚅了下,「爹。」
「难得你还知晓我是你爹,去年便传信,让你早些断了红尘情根。若是你听我的话,你现在早就已是【采】境界,逢着这次圣干斗剑,说不准还有成就【玄光】高功的机会。」
来者自然便是谢晴雪的父亲,江湖人称吊睛白虎谢仇。
虽有【采】初期修为,但并非鳌山道院内峰弟子。
而是一外役杂事,专门负责处理鳌山道院于凡俗之中的产业事务。
潜力耗尽,晋升无门。
虽可得一时之富贵,但任意一个大浪拍来,像谢仇这样的修士,哪怕是【采炁】仙家,也往往是第一个身死的大头兵。
谢仇看了眼谢晴雪手中铅壶,下巴微微颔首。
谢晴雪沉默了下,亲手为他倒上热茶。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这次可愿随我走?」
谢仇抿了口茶水。
谢仇也算是代师投艺拜入的鳌山道院。
早年间另有机缘,在南海一带获得一门唤作《小轮转星光自参录》的功法。
此法讲究一个,情欲者,道之累也。
情为阴私之根,欲为耗元之贼。夫妻、父子、母子之羁绊,皆为后天尘缘。
唯有斩断这些缘丝,破除我执、情执、他执,方可让心神坠入虚精之境。
从此之后,修行便可一帆风顺。
当然,若是更进一步,手起刀落,弑妻、弑夫、弑子。
那真可得一个道心圆满,【玄光】有望。
所以谢晴雪早年入世,遇到赵光熙,便是想以赵光熙为情劫,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后,再抛夫弃子,破缘而出。
只是————
「回爹爹的话,晴雪想清楚了。」
「哦?怎么说?」
「晴雪只想做一个凡俗女子,一个妻子,一个母亲。」
谢晴雪脸色平静道。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