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莲儿见她当真伸手去掀竹帘,越发笑得花枝乱颤,索性把团扇往腰间一插,叉着腰往前又凑了一步:“怎么,说不过要赶人?我偏不走!你能拿我怎么滴?你当你这庵里是皇宫内院呢,说赶谁就赶谁?我见你穿得这副风骚样,素白衣衫、松松挽发、玉簪斜插,倒比那勾栏里的头牌还勾人三分!我倒想看看,到了夜里头,你关了这庵门,脱了这身僧衣,会是什么样的男人来敲你的窗棂子?莫不是也像那戏文里唱的,三更半夜、月黑风高,有个什么和尚翻墙进来……”
她这话还没说完,妙玉的脸色已从铁青转作煞白,又渐渐泛起一层极不正常的潮红。
她迎着满堂人面,一字一句冷冷道:“你们只管说,你们只管笑。只是我如今这里招待不了旁人,诸位请便!”
崔婉月和玉娘等人见这事情在下去也不好,便和众人打个眼色,齐齐和贾母行礼离了去。
贾母道:“原是我老婆子带出来的人不好,叫诸位都笑话了。今儿原是为着赏荷散心,顺路来讨一杯茶吃,倒闹得这里乌烟瘴气的,是我之过。今儿实在搅扰得不像了,我们这便去。茶便不吃了,改日再寻好日子来,叫妙玉师傅好好给我们煮一壶。”
说着使了个眼色给王夫人。
王夫人忙跟着起身,一脸和气道:“老太太说的是。妙玉师傅才从江南回来,车马劳顿,原该好生歇息才是。我们这便去了,改日再专程来扰。”
邢夫人也连声附和,几个丫鬟婆子便连忙搀扶贾母往外走。
妙玉略略躬身道:“老太太言重了,是妙玉修行不够,一时性急,老太太莫往心里去。”
言毕,便侍立在那斑驳竹帘之下,眼瞅着那一簇簇花花绿绿的身影,摇摇摆摆,渐次远去。待那影儿模糊了,妙玉面上那铁青颜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竞似从未有过一般。
她兀自望着那去处,脸色漠然甚至露出一丝傲然冷冽,仿佛心境从来未曾受过影响,一扭身,径自回房去了。
贾母出了拢翠庵,只见一众西门妇人等着。
崔婉月便紧赶两步走到贾母跟前,深深福了一福,:“老太太,方才在庵里失礼之处,原是我们姐妹的不是。只是老太太容禀一一非是我们不知规矩、故意要在佛门净地斗嘴,实在是那位师傅言语刻薄,句句损的是我们老爷。旁的事我们姐妹尽可忍得让得,唯独这上头,我们半句也听不得。”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我们老爷是何等人,三品重臣,官声便是京城百姓也称一声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