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些家什……支……支一张小八凉床……”
话未说完,鸳鸯已是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敢停留?
她像只受了惊的小雀儿,胡乱福了一福,也顾不得仪态,提起裙角,低着头,慌不择路地就往外逃。那背影,真真是落荒而逃。
身后西门府那群绝色妇人再也憋不住,爆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
金莲儿笑得花枝乱颤,指着鸳鸯狼狈的背影对众人道:“瞧瞧!这丫头片子,脸皮比那鸡蛋膜还薄!”楚云掩着樱桃小口吃吃地笑,潘巧云和阎婆惜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连那香菱儿也红了脸,抿着嘴儿偷笑一时间,满院子都是这群绝色妇人的笑声合著暖腻体香。
鸳鸯回到后院,扬着声儿对几个正嗑牙花子的婆子、躲懒打盹的小丫头子喝道:“你们几个麻利些!等会西门大人家眷离开了,便把这屋里给我里外三新地打扫一遍,窗棂子、条案、书架,一处灰星儿也不许见!记着,角角落落都得给我翻腾干净了!”
她略顿一顿:“去库房,把那架新油过的酸枝木凉榻给我挪进来,就安置在这窗根儿底下,把那多宝架挪开。手脚轻省些,碰掉了一点漆皮,仔细你们的皮!”
婆子和丫鬟们喏喏连声,颠着小脚儿一溜烟去了。
不一会。
一众西门府妇人整理好,簇拥着拜见了贾母并王夫人等几位。
那王夫人先前面上尚有愠色,此刻早已收得干干净净,换作一团和气,端然含笑,只与邢夫人等叙些闲话,看不出有什么对付。
刘姥姥亦早来了,缩在角门边,觑着满堂珠翠,不敢多言,只等传唤。
贾母便引着众人,迤逦往那拢翠庵行去。
只见庵门虚掩半扇,松影浓重,泼墨也似铺了一地。
一缕檀香气从那竹帘缝里钻出来。
妙玉闻得通报,忙整了整衣襟迎出。
只穿了一件素白薄纱僧衣,外罩着青缎子水田坎肩,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鹅黄丝绦,腕上一串碧玉念珠,光润如水。
一头青丝并不绾起,只松松垂在肩后,簪着一支素白玉簪,越发衬得面如冷月、眉似远山。她这般立在拢翠庵的竹帘下,风过时衣袂微动,恰似姑射仙人,冷浸冰壶,面上微笑将众人往里让,口中道:
“才打南边回来,车船劳顿,屋里乱糟糟的,不曾拾掇齐整,老太太并众位太太莫怪怠慢。”贾母一把携了她手,笑道:“早听说妙玉师傅是个爱游历的性子,今日倒撞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