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梁进的剑指缓缓收回,辛弈的身躯已彻底僵在了半空。
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注视下,辛弈的躯壳内部忽然透出一道道刺目的光芒。
那些光如同无数柄利剑从他体内向外穿刺,从他的胸膛、后背、四肢、头颅的每一寸皮肤之下同时喷涌而出,将半边夜空都照得惨白如昼。
若细细看去,每一道光都裹挟着凌厉到极致的剑气,它们将辛弈的身躯穿得千疮百孔,密如蜂巢。随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像是燃尽了最后一息能量。
而辛弈的身躯,竟从边缘开始缓缓崩解!
先是手指与脚尖,然后是四肢,最后是躯干与头颅,一切血肉、骨骼、经脉都在无声中化为无数散发着微光的细小颗粒,如同夏夜里最后一捧被风吹散的萤火,彻彻底底地湮灭在夜风之中。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梁进那一剑的威力,竟强悍到将辛弈的整个身躯从内部分解。与挫骨扬灰没有两样!
辛弈死了。
在他的时代,他是协助太祖皇帝扫平六合、创立大干的元勋功臣,是权势滔天、令百官闻之色变的缉事厂第一任厂公。
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半个武林的兴衰都在他一念之间。
可今夜,在这座偏居长州一隅的荒山野岭上,在场的数百人里绝大多数都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甚至在他出手之前,所有人都只当他是一个整日挂着和善笑脸、在人群中四处串门闲聊的寻常老者。他死在了一个山寨里,死在了一个山贼的剑下,死在了一片他从未放在眼里的穷山恶水之间。死得无声无息,一文不值。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这一刻,只有梁进还悬浮在高空之中。
他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张黑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他是最终的获胜者,而他的胜利,也注定将彻底扭转这场战局。
夜空远处,那片燕孤鸿与瞿宿激斗至今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那声音穿透了夜风与飞雪,清清楚楚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没想到宴山寨之中,竟然卧虎藏龙。是我失算了。”
那声音低沉而阴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间碾碎了再吐出来的,正是轩源派掌门瞿宿:
“此仇我轩源派记住了!我们来日方长。”
话音未落,那道声音便开始迅速远去,显然瞿宿已看出今夜再无胜算,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远遁。燕孤鸿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