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随着三个年轻人的离开,气氛并未放松,反而更凝滞了几分。
李建熙没立刻说话,只是拿起那叠被折好的文章,又展开,目光落在最后几行字上。午后的光移了些,正好照在纸面上,那些一行字在光里微微发亮。
“……家族企业基业长青的关键,往往不在于财富的无限积累,而在于价值观与时代精神的成功嫁接,以及对社会契约变化的敏锐感知与主动适应。”
他看了很久,久到金敏俊和尹忠龙都有些坐不住了,才缓缓放下。
“你们觉得,”李建熙开口,声音很平,“他说的,有几分真?是信口开河,危言耸听,还是……真的看到了点什么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金敏俊和尹忠龙对视一眼,金敏俊先开了口,“会长,他的分析框架,尤其是切入的角度,将企业置于国家、资本、全球产业链的复杂网络中审视,很有深度,甚至可以说是超前的。”
“我们内部,对这种结构性、系统性的风险,确实涉猎不深。至于结论……虽然时间尺度上显得过于悲观和武断,但其中指出的几个风险点,资本依赖、利润结构失衡、产业链关键环节受制于人,都是客观存在的隐患。”
“只是,在目前业务高歌猛进的背景下,这些隐患容易被忽视,或者被认为是可以控制的。”
而尹忠龙毕竟是三松电子的ceo,管着几十万人,每天面对的是实实在在的订单、产能、良率、市场份额。李乐那些宏观的、近乎哲学层面的“隐忧”,在他听来,有些过于高飘了些,态度则更偏向业务实际。
“会长,我承认,李女婿提到的上游依赖、下游竞争压力,都是我们日常管理中在关注和应对的问题。”
“比如脚盆的关键材料供应,我们一直在寻求多元化,也在投入研发,而大陆的制造能力崛起,我们也从未轻视。但是,像他这样,把这些问题串联起来,描绘成一个似乎必然导致……溃败的链条,我认为是过分夸张了。我们的技术储备、品牌价值、全球供应链管理能力,都是实实在在的护城河。”
“像景东方,那边我去看过,五代线良率才六成多,成本下不来,技术上差我们至少五年。中新更不用说,90纳米都磕磕绊绊,我们45纳米都快量产了。这差距,不是靠市场和政策就能短时间追上的。”
“至于手机,诺基亚和摩托罗拉是强,但我们今年推的bck jack和ultra edition系列,市场反响不错。智能手机……我们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