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税、敛财、扩军————这一套组合拳打下去,地方上承受得住吗?
江南长毛未平,皖北战事正酣,如今再横征暴敛————
可他看着咸丰眼中燃烧的那簇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皇上太需要这场胜利了。
这个国家也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哪怕,这胜利背后藏着隐忧。
同一时刻,捷报的消息已如野火般烧遍京城。
前门大街上,一家茶馆里挤满了人。
说书先生临时改了本子,一拍醒木:「话说那僧王僧格林沁,亲临大沽口炮台,见夷舰猖狂,勃然大怒!」
「道是:吾受皇上厚恩,今日唯有以死报国!」遂令炮台众军:待夷舰近前,齐火轰击!」
茶客们屏住呼吸。
「只见那夷舰耀武扬威,驶入海口。」
「僧王看准时机,令旗一挥—一轰!轰!轰!百炮齐发,打得那夷舰火光冲天,哭爹喊娘!」
「有一夷酋,名唤何伯,立于舰首指挥,被我一炮击中,当场重伤————」
「好!」满堂喝彩。
角落里,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的中年人却轻轻摇头,对同伴低声道:「我在天津有亲戚,传来的消息可不太一样————说是僧王令士兵扮作农夫,趁夷人卸防备时突袭————」
「嘘!」同伴赶紧制止,「这种话也敢说?不要脑袋了?」
中年人噤声,却忍不住望向窗外。
街上已有孩童在奔跑叫嚷:「大沽口打赢了!洋鬼子跑了!」
欢呼声、鞭炮声零星响起,渐渐连成一片。
这座古都在屈辱中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
旗人老爷们挺起了腰杆,汉人士子们热议「夷夏之辨」,连贩夫走卒都觉得脸上有光。
洋人也不是三头六臂嘛!
可在这片喧腾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吏部衙门后巷,几个下值的汉人小官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皇上要练新军,以汉人为主。」
「好事啊!咱们汉人也能掌兵权————」
「好事?你瞧瞧这次封赏:僧王亲王衔,汉人史荣椿呢?追授个骑都尉,打发叫花子?」
「唉,满汉终究有别————」
「我听说,福建那边,石达开办的《光复新报》上说了句痛快话:清廷之弊,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