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了清国皇帝这个位置。
他当然也想做个振衰起敝的中兴之主,在这场游戏之中,成为最后的胜者!
可现实是一记记耳光。
国库空虚,兵不能战,官不能治,民不聊生。
去年《天津条约》签订时,他在养心殿摔了最爱的田黄镇纸。
不是气夷人,是气这满朝文武,气这八旗劲旅,气这二百年来号称「天朝上国」的体制,竟腐朽至此!
可今天————今天不一样了。
「皇上,」肃顺的声音在帘外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军机处诸位大人已到。」
「进。」
帘子打起,肃顺、载垣、端华、穆荫、匡源、杜翰、文祥一七位军机大臣鱼贯而入,个个脸上泛着红光。
大沽口的胜利,于他们而言不只是一场战事,更是政治上的强心剂。
主战派腰杆挺直了,主和派低头不语了,连一贯谨慎的文祥,眼中都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
「臣等恭贺皇上!」肃顺率先跪倒,「僧格林沁忠勇可嘉,扬我国威!此乃皇上圣明烛照,将士用命之果!」
咸丰放下塘报,没有立刻叫起。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
窗外是紫禁城层层叠叠的金黄琉璃瓦,在晨光下流淌着帝国最后的光泽。
「四百余————」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夷人横行海上数十年,从广东打到天津,从未吃过这等亏。」
「是!」肃顺擡头,「此战足证夷人并非不可战胜!只要部署得宜,将士效死,我大清仍有虎威!」
「虎威?」咸丰转过身,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大臣,嘴角忽然扯出一丝笑,那笑里没有多少温度。
「去年此时,夷人炮击大沽,我守军溃败,签了《天津条约》。今年同一拨夷人,同一处海口,我们赢了。诸位说,差在哪儿?」
阁中寂静片刻。
文祥斟酌着开口:「回皇上,去岁我军准备不足,炮台陈旧。今年僧王督修工事,增置火炮,又得地利————」
「还有呢?」
「————将士用命。」
「还有。」
文祥语塞。
咸丰走回案前,手指重重点在塘报上:「还有夷人轻敌!他们以为我大清还是去年那个大清,以为可以大摇大摆闯进来,逼朕低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可朕告诉他们—一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