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荣一直有注意到他，随即便询问他是否有其他意见。
陈阿土，见所有人往自己看来，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沉重：「厅长，您说的这些，听着是好。可————那番人呢？」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棚内刚刚因怀荣话语而升腾起的些许热度。
空气再度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阿土身上，又迅速转向怀荣。
陈阿土继续说道，语气忧虑：「百万人口进来，要垦荒，要造屋，要用水————这些地，这些水，很多现在要么是无人管的生荒，要么是番人在用，要么是汉番杂处、界限模糊的地方。」
「这些年，汉人垦户和番社为争地争水，冲突械斗，血没少流，人命也填进去不少。」
「官府————以前清廷的官府，大多时候是和稀泥，或者偏向汉人垦户，但也压不住。」
「如今咱们一来就要安置百万人，这地界怎么划？矛盾怎么解？番人若是不肯让，或是觉得我们偏袒汉人，冲突起来，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族群矛盾，是台湾开发中最敏感、最危险的一根引线。
这个问题，切中了最核心的挑战。
怀荣沉默了片刻，缓缓坐回椅子上。
油灯的光在他年轻却已显坚毅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将其郑重地摆上了桌面。
「陈大哥问到了要害。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要务，也是未来我们工作的核心难点之」」
怀荣当然考虑过这些事，但是番汉矛盾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要解决矛盾，他就必须尽快弄清楚，番汉矛盾的根源，以及有没有能够化解的空间。
就比如说，如今汉番实际的地界究竟如何？
历年矛盾冲突的根源究竟是什么？
是单纯的资源争夺，还是夹杂着官府不公、奸商挑唆、或是文化隔阂与误解？
还有，将来他们安置移民，土地从何而来？
是开垦完全无主的生荒，还是需要与现有番社协商，划定新的界限与补偿办法？
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实地考察。
原本怀荣是想先在各地走走看看，再拿出来讨论的，但现在陈阿土直接挑明，他就必须有所回应。
擡起头，他的目光恳切地看向在座诸人，尤其是陈阿土和那两位本地通事身上。
「说老实话，我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