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窗外的蝉鸣也不知何时歇了。
福州城渐渐沉入睡梦,但统帅府内的灯光,依旧彻夜未熄。
电报房嘀嗒声不断,将一条条指令发往四方。
各个衙门的值房烛火通明,属吏们埋首于如山的文书之中。
城外安置点的灯火也星星点点,巡逻的警卫踏着稳定的步伐,窝棚里传来难民疲惫而平稳的鼾声。
北方那场意外的战火与「胜利」,如同一声惊雷,已然在时代的天空炸响,激荡起阵阵难以预测的涟漪。
但在东南这片土地上,另一股坚定而深沉的力量,正在按自己的节奏和蓝图,默默积蓄,步步推进。
劈向台湾的斧钺已然挥出,承载着希望与重压的移民船即将启航。
而时代的洪流,正裹挟着所有人和他们的命运,奔向那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明天。
秦远走到舆图前,目光从福建蜿蜒的海岸线,移到澎湖,移到台湾那蕉风椰雨的轮廓。
最后,移向更南方那片广袤的、被标注为「南洋」的蔚蓝。
前路艰险,变数丛生。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选择了这条最难、却也最广阔的路,便唯有向前。
「向前
」
他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素白宣纸,提起那支狼毫笔,蘸饱浓墨,笔锋悬停片刻。
随即沉稳落下,写下了一个力透纸背的标题:
《补天与拆台:论清廷何以救不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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