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地提起,甚至擡出统帅以身作则的例子,他才猛然意识到。
这简朴,恐怕不是偶然。
而是这支队伍从根子上带来的、上下一体的规矩和精神。
跟在陈阿土身边的小丫头阿柔,原本对父亲让自己来给「当官的」当丫头、伺候人,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只是拗不过父亲才跟来。
此刻听了怀荣这番话,又见他年纪轻轻,眉目清正,说话和气。
全无印象中那些官老爷的架子与油滑,心中那点牴触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与隐隐的敬佩。
这个当官的,好像真的和以前那些拖着长辫子、前呼后拥的老爷们不太一样。
怀荣不想在这些生活细节上多耽搁时间。
他婉拒了陈阿土的好意后,便直入正题:「陈大哥,我来台北赴任,首要目的是尽快熟悉当地情况。」
「接下来从福建过来的移民会越来越多,安置工作是重中之重。」
「烦请你帮我将厅署现有的办事人员都召集起来,我们开个会,我先和大家认识认识,也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形。」
「是,厅长!」说到正事,陈阿土神情一肃,立刻应道,转身快步去召集人手。
会议是在鸡笼港最大的那间竹棚里召开的。
说是「厅署」,其实只是比安置移民的竹棚稍规整些。
四面竹墙糊了泥巴,顶上铺着厚实的茅草,勉强能遮风挡雨。
棚内正中摆着一张粗糙的长木桌,周围是十几张高矮不一的竹凳。
空气里还弥漫着新鲜竹木和泥土的味道。
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映出各异的神情。
有初来乍到者的茫然与期待,有身负军命者的严肃与干练,也有久居此地的本地人那种混合着谨慎、观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与会者除了怀荣,还有傅忠信部留下的两名后勤参谋,从福建随船来的三名民政书吏,以及陈阿土和另外两名刚投效光复军的本地通事。
这些通事熟悉闽南语、客家话以及部分平埔族语言,是沟通的关键桥梁。
「诸位。」怀荣在主位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平稳而清晰,「自今日起,台北民政厅正式履职。」
「傅军帅已将民事全权交托本厅。往后垦荒、安民、抚番、兴利诸般事务,皆由本厅统筹办理。」
他略一停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既是认识,也是无声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