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当年太平天国不是洪秀全那样的人坐殿,若石达开能掌权,若这个国家能以另一种方式破而后立————
他猛地招断这个念头。
不能想。不该想。
他是曾国藩,是理学门徒,是朝廷重臣,是湘军之魂。
他的身后是九弟国荃,是数万湘乡子弟,是整个湖南的期望。
他不能犹豫,不能动摇,不能————有贰心。
「报一—」
帐外又传来急报声。
曾国藩瞬间坐直,所有脆弱情绪一扫而空。
「进。」
这次进来的是曾国荃派来的信使,满身尘土,脸上带着焦灼:「大帅!北门地道已挖至城墙根下,但长毛似有察觉,今日多次出城逆袭!」
「九帅请示,是否提前引爆?」
曾国藩没有丝毫犹豫:「否。继续挖,挖到瓮城下方。」
「告诉他,要炸,就炸个大的。要让安庆城墙塌一段,不是破个洞。」
「是!」
信使匆匆离去。
曾国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安庆,这座长江上的坚城,已经困了他太久。
陈玉成还在外围试图解围,李秀成在浙江坐视不理,天京的援军一次次被多隆阿击退————
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用手指重重按在安庆城的位置上,仿佛要将这座城池按碎。
「十日————」他低声说,既是对曾国荃,也是对自己,「就十日。」
赢了安庆,湘军才有资本。
有了资本,他才能在这个乱世中,为湘乡子弟谋一条后路。
至于朝廷会不会倒,夷人会不会再来,天下会不会大乱。
那都是后话。
眼下,他只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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