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荣第二天一早,独自骑着自行车去了南锣鼓巷。
车上挂着一个网兜,里面装了两包点心。
他在纪检口干了十几年,总结出一条铁律:跟老百姓谈话,你空着手去,人家防着你;你拎点东西,人家就觉得你是来说事的,不是来查案的。
胡同口的槐树底下,几个老太太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
郑成荣推着自行车走过去,客客气气地问了句“贾张氏家怎么走”,几个老太太同时抬起头,目光在他那身藏蓝色中山装和金丝边眼镜上扫了一圈,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往前走,第二个门洞右转,门口有棵石榴树的就是,她家在中院。”一个老太太用下巴朝胡同深处努了努,等郑成荣走远了,才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老姐妹说,“看见没?又来了。贾家这阵子真是热闹,先是保卫处的杜处长来,又是被王美芬骂的厉害,现在又来个戴眼镜的——这老太太也不知道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郑成荣根据路线找到了贾张氏家,这个点轧钢厂的工人都去上班了,沈莫北也不在,他也不怕被发现。
抬手敲了三下门,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贾张氏粗声大嗓的嗓门:“谁啊?大早上的——”
门开了,贾张氏看见站在门口的郑成荣,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完成了从疑惑到警惕的转换。
她自然是认得这张脸的——前几天在厂里,就是这个人让手下帮自己写的情况说明,那问题问的叫一个详细。她站在门框里,一只手攥着门把手,另一只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着,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郑……郑组长,你怎么来了?”
“贾大娘,来看看您。”郑成荣把网兜里的点心拎出来递过去,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微笑,“上次您走得急,有些情况没来得及细问,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坐坐,不耽误您吧?”
贾张氏看着那两包点心,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跟无数人吵过架、闹过事,但很少有当官的主动找上门来还拎着东西,这不合常理——她觉得不合常理的事往往没什么好事,但人都到门口了,她总不能把工作组的人往外赶。
毕竟秦淮茹还在轧钢厂上班,而且棒梗以后还要去轧钢厂上班。
“进来坐吧。”她侧身让开路,把郑成荣让进了屋里。
堂屋不大,陈设简单,靠墙是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角堆着几个布口袋,里面装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