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那张压着玻璃板的桌子前,把包放下,又从桌上拿起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看了一眼,又拧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说了一句,“拖地别忘了把门口和走廊那片儿也拖一拖。”
“诶。”李乐应了一声。
陈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李乐看了一眼张大龙。
张大龙叹了口气,把头盔放在自己桌上,低声说,“以后你就知道了。这位,难缠着呢。”
“好在你是实习的,不跟她多打交道。”他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安慰李乐,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李乐笑了笑,没接话。拎起拖把,继续拖刚才没拖完的地。
拖把蘸了水,在地上划出一道道湿痕。
水渍在晨光里泛着亮光,很快又干了,只留下一片浅浅的水印,像某些来过又走了的人,只在记忆里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
李乐一边拖地,凭着第一印象,给教务处的四个人做了个初步的侧写。
孙朝阳,教务处主任。四十五岁上下,有着偏理想主义者的壳,和偏实用主义者的核。
他相信教育能改变人,至少他还在相信。但他的相信已经不再是年轻时那种“我能拯救每一个学生”的豪情,而是一种更疲惫、也更坚韧的“我还在,我就不能不管”的执念。
典型的基层教育管理者,对上要扛压力,对下要镇得住场面,中间还要应付各种人情世故。
他试图用个人的责任感去填补制度漏洞的人,而制度的漏洞永远比个人的肩膀宽。他的问题在于,试图用学校这套话语体系去应对学校围墙之外的问题。
陈芸,教务处资深科员,凭“有189的时候我就在”的资历,稳稳地钉在这个位置上。挑剔和难缠,或许是一种存在感的确认方式,我挑你的毛病,是因为我有资格挑你的毛病;我难缠,是因为我有资本难缠。
在这个年轻人来来去去、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地方,她是那个不变的因素。
是那种把规章制度刻进骨头里的人,不是因为信仰,而是因为熟悉,她熟悉这套流程,每一条规定放在哪个抽屉里,都清清楚楚。
对新人有一种天然的警惕,不是因为恶意,而是因为经验告诉她:新人意味着不确定性,而不确定性意味着麻烦。这种人,你没办法喜欢她,但你也绕不开她。
张大龙,实训设备管理员。三十岁上下,皮夹克,机车头盔,表面大大咧咧,其实心里门儿清。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