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匹奔跑时蒸腾出的、热烈的汗味。
李乐能感觉到身下肌肉强劲的收缩与舒张,能听到马蹄每一次踏地、腾空的铿锵节奏,能感受到这具庞大生命体在全力奔跑时勃发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野性能量。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血液奔流,一种久违的、混合着速度、力量与掌控感的畅快,从脚底直冲头顶。
野骑道果然比场地里有意思得多。
路面是天然土路,布满碎石和裸露的树根,起伏不定,偶尔有雨后积水形成的小泥洼。
道路时宽时窄,弯道急缓不一,路边是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乔木,枝叶低垂,需要随时低头或侧身躲避。
布塞菲勒斯似乎彻底放开了,它不再仅仅是执行骑手的指令,而是在享受奔跑本身。
遇到上坡,它后腿蹬地有力,肌肉隆起如丘,下坡时,它自动调整步伐,控制速度,展现出优秀的平衡感。
跃过一段倒伏的朽木时,它后腿一蹬,前蹄扬起,整个身躯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落地轻盈稳健。
李乐始终伏在马背上,随着马的节奏起伏、调整,人马合一,仿佛生来便是如此。
有在附近做维护工作的俱乐部员工听到急促的马蹄声,抬头望去,先是觉得那骑手的身姿帅气彪悍,待看清那匹通体漆黑、在林中光影间时隐时现的骏马时,都愣住了,互相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那是……布塞?”
“不能吧?那马能这么骑?”
“真是它!你看那毛色,那体型!”
“骑手是谁?新来的教练?没听说啊!”
“看着不像教练,倒像……生客?”
李乐自然听不到这些议论,转过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
脚下是整片燕郊平原,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穿过田野,村庄的屋顶在树丛中若隐若现,远处的城市轮廓在地平线上起伏,像一道模糊的山脉。
李乐慢慢收紧了缰绳。
布塞菲勒斯的速度降下来,从奔跑回到快步,从快步回到慢步。它的呼吸还很重,鼻孔翕张,身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但它没有喘,没有累,四蹄还是稳稳地踩着地面,尾巴高高扬起,像一面战胜的旗帜。
顾元成跟上来。
风暴之子的速度不如布塞菲勒斯,但顾元成的骑术也扎实,姿势标准,控马稳定,一看就是经过正规训练的。
两人并辔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