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槌起落,声震四野。
鼓旁是两副大镲、两面铜锣,敲击出清晰而富有穿透力的节奏。
再往后,是十四名唢呐手,分列两排,人人身着红色镶黑边的对襟绸衫,头扎白羊肚手巾,唢呐朝天,腮帮鼓起,手指在音孔上飞快地起落,道道音流汇成一片音乐的洪流。
唢呐班子之后,是仪仗。两对朱漆洒金的“开道”牌,两对高擎的、缀着长长流苏的红色“囍”字高照,两对翠羽明珰的龙凤掌扇,两对五彩斑斓的飞虎旗、清道旗……在暮色与乐声中,肃然而行。
然后,才是那顶轿子,一顶红色的轿子,从垣下的坡道那头,一点一点浮现上来。
十六人抬的硬顶八抬大轿,八人轮换辅行,如同一座缓缓移动的、精致的红色亭子。轿身极高,超过两米五,通体朱红大漆,描绘着金灿灿的龙凤、牡丹、祥云纹饰,在夕阳最后一缕金光下,华彩流动,耀人眼目。
轿顶是四角攒尖式,覆着仿佛真正的琉璃瓦般的碧色鎏金顶子,四角各探出一只昂首扬爪的金色螭吻,吻尖悬挂着长长的、缀有玉环的红色丝穗。
轿檐四围,垂下密密的水晶珠帘和五彩丝绦结成的流苏,行走间,珠玉碰撞,叮咚作响,丝穗摇曳,宛若流霞。
轿身四面开窗,窗棂雕着“囍”字和缠枝花纹,窗内挂着大红绣“龙凤呈祥”的绸帘。
轿杠碗口粗细,漆成黑色,被十六名红绸腰带扎在黑裤上,上身是雪白的对襟褂子,头戴羊肚手巾的精壮轿夫稳稳扛在肩头。
轿夫们步伐整齐划一,随着鼓乐节奏,沉肩踏步,那顶巨大的轿子便在他们肩上有节奏地轻轻起伏,沉稳如山,却又带着一种仪仗般的威严与华美。
队伍的最后,还有数人手持长杆,杆头挑着长长的串灯,如一串串巨大的红色糖葫芦,在渐暗的天色里,已然点亮,暖黄的光连成一线,随着队伍蜿蜒移动。
这支庞大的、色彩绚烂、声光交织的队伍,沿着坡道,向着老宅门前行进。
乐声震天,仪仗鲜明,轿子辉煌,在苍茫的黄土高坡与渐沉的夕阳背景下,构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和听觉震撼力的画面。
古老与现代,苍凉与喜庆,粗犷与精美,在此刻奇妙地融合为一体。
塬上,老宅周边的邻居们早已被乐声惊动,纷纷走出自家窑洞院门,或站在硷畔,或聚在路口,引颈观望。孩子们兴奋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指着那越来越近的红色队伍叽叽喳喳。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