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门,身边就得跟着那把折叠轮椅随时候着。
老爷子说“人老腿先老”,可算算,芮先生还差两年就百岁了,这个‘老’字,再拿来说事儿,就来得忒不讲理了些。
正琢磨着是不是改日再来,就听得身后岔道那边,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笑声。
那笑声清朗,带着点老小孩儿的得意,在寂静的园子里显得格外真切。
李乐一扭头,便瞧见周奶奶和保姆阿姨,正一左一右,推着轮椅上的芮先生,慢悠悠地晃过来。
轮椅上,老爷子穿着件月白色的杭纺短袖衫,黑色长裤,脚蹬一双厚底儿布鞋,一手扶着扶手,另一只手正比划着,嘴里说着什么,逗得身后的周奶奶不住地笑,连推车的阿姨也抿着嘴乐。
待三人走近,瞧见门口杵着个壮汉,先是一愣。待看清是李乐,芮先生手一指,“一个瞪眼汉,专吓胆小人。若问权多大,只拦鬼怪不拦神。小子,怎么着?大晚上的,学校调你来给我当门卫了?”
李乐赶紧上前,嬉皮笑脸地接茬,“夜夜立门畔,哈欠连成串。若问何所盼?今年工资别拖欠。老爷子,这活儿我想干,您看,给开多少月钱合适?”
芮先生闻言,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全然不似鲐背之年的老人。
“你小子!来了也不先知会一声,杵在这儿装神弄鬼。”
“我哪知道您这钟点儿还出去巡逻啊,”李乐笑道,顺手接过阿姨手里的推车把手,“也不怕蚊子给您抬了去。”
“蚊子?”芮先生摆摆手,“早就不咬我喽!血不甜了,没滋味儿,它们不新鲜。”
“您可别这么说,”李乐推着轮椅往院里走,“就您这精气神儿,我看比国贸写字楼里那些熬夜加班的社畜都强得多。”
“社畜?”老爷子对这个新词儿没怎么听过,侧过头问,“何解?”
“呃……就是社会性牲畜,被圈养着干活儿的。”
“哦,”芮先生点点头,咂摸一下,“倒也形象。你这嘴贫的功夫,倒是没搁下。走,进屋说话。”
李乐又笑着跟周奶奶和阿姨打了招呼。周奶奶慈和地笑着,“快进去吧,外头有蚊子,虽说不咬他,专咬我们。”阿姨也笑着点头,去厨房张罗茶水。
进了房间,入了书房,灯光明亮了些。陈设极简,却处处妥帖。一张宽大的旧书桌临窗,桌上文房四宝井然,一盏绿罩台灯;两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柜,塞得满满当当,许多书脊已然斑驳;墙上挂着一幅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