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沉默了几秒,说道,“我前两年,做过一点儿类似的东西。”
“当时和沪海社科院的一个研究员合作,做一个关于沪海青少年犯罪和特殊青少年群落的生态调查。我们问卷、访谈、参与观察,都做了不少,资料一大堆,录音、笔录、照片,还有几十个小时的访谈录像。”
说到这儿, 房冲锋叹口气,“本来想着继续深入做下去,弄个系列研究。可后来,合作的那位研究员出国访学,再后来就留在那边了。项目就搁了。”
他看向李乐,“你要是感兴趣,回头我整理整理,把相关的部分拷给你。原始数据、访谈转录稿、分析笔记,都在。虽然时过境迁,但基本情况和问题意识,应该还有参考价值。”
“大师兄,这……这多不好意思。那是你的心血。”
做质性研究,最耗时间的就是前期进入田野、建立信任、收集资料的过程。如果有现成的、质量不错的原始资料,能省下不少功夫。
“什么心血不心血。”房冲锋摆摆手,语气洒脱,“放我这儿也没用。我这两年转向了,主要做组织社会学,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和那个兴趣再搞这些。你拿走用,算是废物利用,总比在柜子里发霉强。”
“而且,那些资料给你,可能比在我手里更有用。你做身份认同,切入点新,理论框架也比我当时先进。说不定能挖出些我当时没看到的东西。”
李乐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给资料”,这是师兄对师弟的提携。
在学界,原始资料是宝贵资产,很多人捂得紧紧的,生怕别人“偷”了想法。
房冲锋能这么大方,虽有感谢自己帮忙引荐哈贝马斯,但更多的是情分。
“那……我就不客气了。”李乐端起酒杯,“大师兄,敬你。”
“少来这套。”房冲锋跟他碰了。
两人干了。放下杯子,房冲锋又指了指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凌家栋。
“还有,你要是真用那些资料,到时候让家栋帮你。”他说,“那项目,家栋当时是调研助理,全程跟着跑的,有些情况,他清楚。”
李乐看向凌家栋。
凌家栋忙点头,“对,那些人,很多我都熟,现在还有联系。”
但李乐有些犹豫。
“大师兄,家栋帮忙,我当然求之不得。但……这是我博士论文,核心部分得我自己做。家栋如果介入太深,到时候”
他话没说透,但意思明白。学术伦理是红线。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