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陈金星找我。”李乐嘀咕着,“说家里头,车子、房子都弄好了,万事俱备,可远远姐那儿,一提结婚这事儿,就跟要上考场似的,能躲就躲,能拖就拖。”
李乐歪头,看了眼曾老师,“你说,是不是当年她爸和她妈那事儿”
曾敏听了,半晌没言语,只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沉甸甸的,仿佛载着许多年前的烟尘。
“当年那事儿啊……就是一锅煮糊了又舍不得倒的粥。一边儿是熬了多年的情分,米都烂在锅里了;一边儿是冷透了的理儿,硬得硌牙。”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回忆特有的模糊与感伤。
“外人看着是一出戏,热闹,狗血,可身在其中的人,哪个不是被撕扯得血肉模糊?她爸是,她妈也是。到了那一步,像脱缰的野马,拉不住。可拉不住的结果呢?一地鸡毛,两败俱伤,最难受的,还是孩子。”
“远远那时候才多大点?懵懵懂懂,看着家不像家,爸妈成了陌路人……那种惶惑,那种被连根拔起的感觉,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李乐想起那句话,有些伤口,岁月或许能让它结痂,但那道疤,却可能永远都在,碰一碰,底下还是鲜红的嫩肉。
“有些事,站在哪边看,风景都不一样。”曾敏收回目光,看向李乐,眼里有种过来人的怅惘,又带着点朋友的道义难平,“行吧,回头我去找远远聊聊。”
“诶。”
车子在院门口停下。李乐下车,绕到后座,把两个沉甸甸的纸箱搬进院儿。
付清梅摇着蒲扇从屋里出来,看见孙子抱着俩大箱子,忙道,“慢点慢点。”
“没事儿,奶,都是些纸壳子,不重。”
把箱子搬进堂屋,抬眼一瞧,好嘛,堂屋地上已经摆着另外几个同样尺寸的大纸箱了,墙角还堆着些别的物料。
看着这一片“纸箱阵”,李乐挠了挠头,“妈,看这阵仗……真得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要不叫后院儿宋阿姨她们来帮帮忙?人多手快。”
曾敏闻言白了他一眼,“叫什么人?这事儿自己来,别老使唤人家。又不多,也就六七十个,大头都寄到长安和麟州那边了。”
“到那边,有曹鹏和成子他们帮忙,麟州有你大伯他们张罗。咱们燕京这边就这么点儿,中午等富贞回来,吃完饭,看着电视聊着天,不就装完了?就当是……家庭手工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