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停顿一下。
从原本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的腔调,变成了某种严肃到让人沉思的语气。
“你们不欠任何人,生来不欠,活着不欠,死了也不欠。”
“没有任何一个工厂有权把你们从人变成燃料,但它就这么做了,而你们也让它做了——因为你们以为这是唯一的活法。”
“不,不是的,它本应无权控制你们,是你们自己给了它机会。”
“朋友,这不是一份工作。”
“这是一场战争!”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场战争中的士兵!手里的愿望点要么射向敌人!要么射向自己!”
在这字字珠玑的话语中。
有员工开始颤抖着发出了疑惑——
“我们应该怎么做?”
他们朝着广播和电子屏幕下意识地开口询问,这本应该是看上去极其愚蠢的行为。
毕竟广播和电子屏幕又不是电话,那一头说话的人也没法儿听见他们的疑惑和诉求。
然而,令人震撼的是,吴亡却像是早就猜到他们将会问什么一样。
以一种回答的方式说道:
“工厂是一台看似永远运转的机器,但实际上它需要你们帮忙添柴加火才行,只要你们不干了,机器就停了,你们不拧螺丝,螺丝就松了,你们不填表格,表格就废了。”
“同志们,你们不是来还债的,你们是来讨债的!站起来!停下来!把工厂留给它自己!”
“让它自己拧螺丝、自己填表、自己发电,看看它能撑几天!”
“请记住,是工厂需要你们,而不是你们需要工厂……”
吴亡的声音到这里就彻底断了。
广播里只剩下沙沙声,并且也愈发淡薄,最后回归死寂。
仿佛刚才的话语只是一场白日梦,让所有员工都有种恍惚感。
但他们心中那股无名火却在愈演愈烈,哪怕吴亡的声音停下许久之后也无法平息。
看着自己手环上的欲望价值,看着身边展现人间百态的同事,最后从桌上的咖啡水面上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
那个比电梯镜子美化反射出来明显要疲倦和颓废无数倍的自己。
他们开始思考是否要放下了。
既然拼命努力换来的依旧是被抛弃的结局,那为什么要让工厂如愿以偿的榨取自己的劳动力?
或许,广播里那个声音说得对。
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