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鼎天京以来,太平天国的礼制体系日趋完备。
单以诰谕论,其文种和称谓都有严格的等级规定。
天王、幼天王对下颁发的行文专用诏旨或诏令,东王杨秀清颁布的文书称诰谕,西王生前颁布过的文书亦称之为诰谕。
南王、北王文书称诫谕,翼王、辅王文书称训谕,燕王、豫王文书称诲谕。
其他中高级官员如丞相、检点、指挥等下达的命令文书,则称为晓谕或劄谕。
天国对上行文则要相对简洁一些,各级官员上呈天王的文书称本章,向东王禀报称禀奏,向南王、北王、翼王等称禀报。
杨秀清在行文中的自称则以本军师为主,毕竞军师之谓较之首义诸王更有含金量,四大军师一定是首义诸王,首义诸王不一定是军师。
事实上比之王,军师也确实才是太平天国最高领导层从始至终含金量都非常高的核心职衔。即便是到了王爵泛滥的后期,忠字军师也只封了六个。
终天国始末,封王者甚众,封军师者不过两手之数,且受封军师者也鲜滥竽充数之辈。
至于朕之称谓,杨秀清只在天父下凡时方以天父的名义自称朕,暂时还没有在以东王名义颁布的正式行文中自称朕。
傅善祥笔走龙蛇,须臾间便写完了这道洋洋洒洒的谕旨,又从案头的锦盒中取出东王大印,蘸了朱砂,郑重地盖在谕旨末尾。
杨秀清将谕旨卷好,亲手递到陈承镕面前:“你顺路去一趟淮安,将这道谕旨亲自交到达胞手上。告诉他眼下我天国各方形势大好,正是毕其功于一役的大好时机。是时候兴师北伐,扫清妖氛,荡平妖穴,为昔日北伐死难的兄弟们复仇。”
陈承镕双手接过那道沉甸甸的明黄谕旨,跪地叩谢,旋即起身退出了东王府正殿。
数日后,淮安南城的原满清漕运总督衙门,也就是现在太平天国翼王的行宫。
石达开正暂驻于此,一面休整部队,一面统筹苏北善后事宜,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日午后,佐天侯陈承溶风尘仆仆地赶到淮安。
闻知佐天侯来淮安传东王谕旨,石达开开仪门将陈承溶迎入府中。
陈承镕来到翼王临时行宫的大堂上当着翼殿一众文武的面,展开了携带而来的东王谕旨宣读。翼殿的文武分跪两侧听旨,起初听到那些嘉许之词时,众翼殿文武面色如常,及至念到着翼王石达开率翼殿精锐誓师北伐这几句时,众人的脸色便都不怎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