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胜细想之下也是,就以他接触过的洋行而论,无论是怡和、宝顺,还是丹麦东印度公司,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家不沾烟土贸易的,不过是沾多沾少的区别罢了。让他们提供与烟土贸易毫无瓜葛的凭据怕不是比登天还难。
“真要查起来,广州的洋行绝大部分款项都经不起查证。即便真有那么几个老实人做的正经合法的贸易,完全不沾鸦片,占比也低得可怜,要退的财货也少,无伤大雅。”
彭刚微微颔首:“若真有极个别清白商人只做正经买卖,被罗大纲一并抄了,我们便是退也退不了多少,也显得我们比他们文明讲理,就当是奖励这些本分的洋商。”
黄胜的心中了然,他略作迟疑,继续说道:“殿下,除此之外,这些洋人还提了另一个更为无理的要求。他们要求我们无条件释放罗帅在广州俘虏扣押的所有洋兵和洋侨。
这些天来,英吉利领事联合这些西洋小国领事、代办就此事已经发来了不下十封照会,措辞一次比一次强硬。
昨日葡萄牙领事也专门来了汉口,纠缠了大半天,口口声声说他们的侨民并非参战人员,只是无辜被卷入战事的平民商旅,还谈及罗帅“无端’驱逐澳门葡民葡兵之事。”
彭刚听罢,回想了一番说道:“我记得不错的话,罗大纲率军攻打广州之前,曾提前照会过广州西关十三行的各国外交官。”
黄胜立刻回答道:“当时罗帅提前用正式文书照会了各国驻广州的领事馆,明确告知战事将至,要求各国侨民限期撤离广州西关一带,迁往他处暂避,照会还特别声明,凡未在规定期限内撤离者,我方对其人身及财产安全均不承担任何责任。”
彭刚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已先礼后兵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撤,怪得了谁?如今打了败仗,成了俘虏,倒想起来让我们无条件放人?想得倒挺美,天底下哪有这道理?”
黄胜会意,试探性地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继续扣着这些人?”
彭刚凝思片刻,摇了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告诉他们,我们不是不讲道理。不曾参与过广州战事的西洋各国侨民,我可以放。不过这些人被俘之后关了这么久,衣食住行、吃喝穿用都是花我们的钱粮,我们还得专门派人看管他们,我们养了他们这么久,这费用我们不承担。
你把这段时间在这些侨民身上花的钱算清楚,明细分项列出来。算好之后按照实际开销的二十倍报给那些领事代办。只要他们愿意出这个钱,把账结清了,这些侨民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