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何桂清拨转马头便往南面凤山水门方向策马而去,身后抚标亲兵们一窝蜂地跟上,扬起一路烟士。
发逆是怎么对旗人的,何桂清亦有耳闻,远者如荆州满城,江宁满城,无一旗人幸存。
近者如去岁中冯云山发兵攻打浙江嘉兴府的乍浦满城,自乍浦副都统以下,一千七百驻防八旗兵连同城内旗民无一生还。
近来广州那边亦传来风声,好像广州也丢了,广州驻防八旗连同满城内的旗人亦无一得以脱身。不过广州那边的消息何桂清也只是从岭南来杭的商贾口中得知,是真是假,尚无定论。
不久前福州的闽浙总督王懿德发兵自闽入粤,想来广州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瑞昌站在满城平海门的城楼上,望着何桂清一行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无奈而又失望地长叹了一口气。太平军攻入杭州城,凤山水门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溃兵、衙役、官员、平民,黑压压地挤在杭州城中河附近,争抢着登上那几条为数不多的船。何桂清的抚标兵大开杀戒,铳毙手刃了许多逃命的杭州百姓乃至杭州兵勇,硬生生从人群中辟出一条路来,护着何桂清登上了早已备好的官船。
船夫解缆起锚,官船缓缓驶离码头,沿着中河向钱塘江方向划去。
何桂清坐在船舱里,听着远处杭州城中传来的喊杀声和零星铳响,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曾几何时,他何桂清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咸丰二年,他以江苏学政身份连上数疏,痛陈江南军务糜烂,抨击各地疆吏畏发逆如虎,尸位素餐,尽是无能之辈,无一人能为升上分忧,侃侃而谈,无所顾忌。
咸丰看过何桂清的折子后鞑颜大悦,破格擢他为礼部左侍郎,未几又升浙江巡抚,彼时他何桂清何等风光得意。
可当时何桂清上折子狠狠抨击各地疆吏时他不过是一介学政,还不是疆吏。
站在干岸上指手画脚,再激进的言辞也不过是嘴皮子和笔杆子上的功夫。越是慷慨激昂,越能博得圣眷,越能步步高升。至于前线督抚们追剿发逆所遇到的苦处难处,关他何桂清什么事?
如今他自己也坐上了这封疆大吏的位子,才真正切身体会到了长毛的可怕,想在长毛的兵锋下守住一座城有多难。
从前线送来的告急文书,纸上所写的贼势猖獗四字,远远无法尽述发逆之凶悍。
他何桂清敢写奏疏骂人,不代表他敢拿自己的命去碰长毛的刀。
舱外传来一阵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