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让那些有心反抗的将领顿时犹豫起来。
他们也明白了,为何精锐如北衙禁军都不敢动手,只能连连后退一皇帝昏迷,太子便是法统,纵然怀疑太子心怀不轨,也难免心生顾忌。
程咬金正抱着胳膊站在武将队列前头,他是卢国公,这辈子从瓦岗寨砍到玄武门,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李靖,压低声音道:「药师,太子三个月没出门,一出门就带兵围宫,你说他是来护驾的,还是来逼宫的?」
李靖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凝重地微微摇了摇头。这位一生谨慎的卫国公从不在公开场合表露态度,但他内心觉得,太子此行绝非为护驾而来。
侯君集双手拢在袖中,站在不远处,他的女婿贺兰楚石此刻正按刀跟在太子身后,这让他与太子之间多了一层绕不开的关系,不过此时这位唐初名将,不但没有忧虑,反而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文臣队列中,于志宁、张玄素、孔颖达三人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震惊到茫然再到困惑的完整过程。
他们是东宫首辅—一太子左庶子、右庶子。
按理说太子有任何行动都该先知会他们,但今天这一出,三人事先毫不知情。
于志宁的白胡子抖了抖,下意识地朝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他回头与张玄素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玄素眼中的震惊不比任何人少。孔颖达则微微张着嘴,手里的笏板差点滑落。
「于庶子!」张玄素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殿下这是要做什么?我等事先毫不知情
」
「先看。」
于志宁截断他的话,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极稳:「殿下既然动了,就一定有殿下的道理。」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我等身为东宫辅臣,不管殿下做什么,该跟的时候必须跟。
于志宁话说得含糊,但张玄素和孔颖达都听懂了。
太子没跟他们商量,这确实尴尬,但在满朝文武面前,东宫辅臣绝不能表现出任何犹疑。三人迅速交换了最后一个眼神,同时微微点头。
魏王党的人聚在文臣队列右侧,以杜楚客和韦挺为首。
杜楚客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这些天他们安插在东宫的暗子,一条消息也没传出来。本以为太子禁足读书,无事发生,才没有消息一如今一看,人家在那边憋大招呢!